更时,远在京城的景冥没由来的烦躁,猛然掷了朱笔,伸手去够案头凉透的鹰嘴梅——这温度,就像昀佑重伤时冰冷的唇。
五更鼓刚敲过第一声,骤起的海风撞开雕花槛窗。案头镇纸下压着的七星岛布防图突然自燃,火舌舔舐过朱砂标注的暗礁,竟将羊皮卷上的“佑”字烧出焦痕。景冥霍然起身。
“东海抚司的加急呢?”她一把攥住暗卫统领的腕甲,掌心血肉嵌进玄铁鳞片,“三日前就说破浪舰中伏,今日为何还没有——”
“报——!”
殿门被撞开的巨响截断质问。浑身浴血的传令兵扑跪在地,怀中紧抱的半截断旗“哗啦”展开,残破的“昀”字带着东海腥风,将龙涎香彻底撕碎。
“昀佑!!!”景冥被自己的喊声惊醒过来……原来,是伏案而眠的一场梦……景冥正抚着额前冷汗,忽然嗅到那人临行前偷偷系在她袖中的鹰嘴梅香囊的香味残留在指尖——香气里混进了铁锈与焦油的味道。
“陛下……”闻声赶来的宫女刚要问明圣意,却被帝王眼底猩红的血丝骇住。
“来人!”景冥扯下碍事的垂珠冠,撕开广袖帝服束
带,“备马!”最后两个字几乎化作了利刃,帝服下,早已套着玄色皇家战袍和金鳞锁子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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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浪”冲天的火光中,只见一快船载着身着战甲的昀佑连带二十名军士径直向“惊骇”撞去,如一把尖刀插进泗国心脏。昀佑腾身跃起杀上“惊骇”,逼近舵手,甫一靠近,四面八方的机关带着利器铺天盖地而来,战甲零落的兵士爬上船来,用血肉为昀佑筑起盾牌。
身边炸开刺目的白光,昀佑的银甲已布满冰晶。她反手抹去糊住视线的血污,掌心黏腻的触感分不清是冻僵的血浆还是融化的寒霜。身后快船上剩余的十几名兵士正在接二连三地倒下。此刻,泗国铁索阵激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