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快被揉烂了,燕弦春回神,喝了一口刚换的茶。其实她并不太清楚自己做出了什么表情,就像她第一次没能确定自己在考虑什么——或许这样的想法也是一种确信。
从小到大,起早贪黑背的书,案上逐渐增多的奏折,慢慢实现的筹谋,她难得丢下手中蓄势待发的弓箭,漫无边际地回想过去。燕弦春不擅长回想过去,品味说不出的心情,因此她在短暂失神后,再次拾回自己擅长的事情。
那就是拉满弓箭,屏息等待狩猎的最佳时机。
侍从小心翼翼的通报拉回她的思绪。燕弦春揉揉眉心,把纸团扔掉,平静道:“让她们进来。”
燕辞忧掀帘时带起一阵晚风,她也知道前两天给燕弦春带来多大震动,尤其看燕弦春平淡脸色,还是低调行事为好:“皇姐好。”
盛攸淮与她并肩,规规矩矩地向燕弦春行礼:“主上好。”
果然还是不太能习惯。燕弦春的目光从她们头顶扫过,又落回案上。她此前怎么完全没发现呢。
对了,她是有正事要说,不想这些了。
“起来吧。”燕弦春露出一点笑意,“辛苦你们了。” 她这样说,那就是成功了。燕辞忧眼神亮了亮:“可是验明确切了?”
燕弦春点头。
盛攸淮笑起来:“太好了。”
“洛博士的事不能张扬,”燕弦春已经想好后续事宜,洛观曜的存在必须瞒住,不仅是太过匪夷所思,泄露出去会造成恐慌,更因为燕弦春无法掌控事情的走向,“明日集议,我会借上天启示等名义先对她们公布此事。之后一月,我会想办法让北大营的一部分将士进京驻守。”
“遵命。”两人立刻应答。
最初的喜意过后,便是谨慎思量的时刻。门窗关紧,连一丝风都听不到她们三人的密谋,只有窗纸上映出的影子,静静等待着新时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