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此景心乱如麻,待母欲走,母转视吾目含愧疚问曰:“媚儿,妳可怨吾?”吾闻母言思绪万千,反问母曰:“母亲为儿起名为媚,意为使人人得以眉展吉相之意,如今母亲可后悔为儿取下此名了吗?”母微怔,旋即目透坚定之光答曰:“从未。”吾闻之心有所悟,答曰:“这便够了。”
三月后母血滞疆场壮烈战死的噩耗传回,吾与姊姊奔赴收地寻得母之遗体,母之面容安详宁静母之握钺仍不敢放,吾等将母之遗体抬回,沿途百姓闻母之死皆悲泣不已。此后二十载间,姊姊秉政统军威震遐迩,吾司祭祠之事理乐之务,以奉神祇安民人焉。
姊之英武众人咸知,率师出征旌旗飘扬甲胄灿然,将士勇锐敌寇胆慑,每战必谋而后动,以智克敌以勇制胜,国之安危系于姊身,劳心劬力昼夜无辍,吾心敬爱之。
吾常于祠庙之中焚芳芷奏声乐,以祭先祖祈神灵庇佑,铜铙之声可传千里之外,每奏之皆感心神静谧仿若可与母通。
冬日降雪,纷纷扬扬若玉屑飘落,山川原隰皆覆素帛,吾于祠中抚铜铙忽闻姊将至,吾心喜之忙整衣而迎,姊入祠内坐于榻上,吾依言续奏,铙声锵然,如雷如霆如鼓如钟,余音铮铮彻于林间,惊深林之飞鸟,动幽谷之麋鹿,奏至酣处吾与姊皆沉浸其中,忽焉眼前见母戴冕着舄缓缓而来,端庄慈爱一如往昔。
妥铙:
吾,妥铙也,诞于上古之世。
妇好,即子暠,善铸器制铜仪,一日,子暠忽萌意,欲造新器以播雅音悦众人之耳,遂集良材募巧匠,万千心血乃成吾身。吾之貌也,古朴而谲诡。
上镌饕餮之纹,威赫肃穆若有神祇卫护,下饰云雷之象,变幻莫测如临天地之威,铜质坚而声清越,音域广而韵悠长。
既成,子暠视吾,欣然有喜色,乃召其女名曰子妥,子暠执吾语于子妥曰:“此乃妥铙,为母新铸之器,其声悦耳可传千里,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