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的军队无人不识她,眼见她大业已成我将她带到阿剌海旁道:“若有一日,大汗已死我助妳稳权,到那时妳便放我走吧。”我没抬头却已然猜到了她失望的神情,很久之后我才听到一句“好”。
宋人女官陈芃麦,纵使我为民求活求主守心也没有人会记得我,哪怕如她那般的姑娘也不会有人记得,我一直以为只要用力爬到那个位置我们说的话做的事会有人在意,可我错了不管我们做了多大的事,他们说没有那便没有人会在意有没有。
那是我来到汪古部的第二十三年,大汗离世的第一个秋天,孛要合回汪古部欲夺权的消息传回,我宴请朝中大臣意指百姓爱戴之人与君不花所倚的都是公主又提前将与他出征的幸存之人召回城中传言其暴,于是孛要合班师回部当日便被诛杀,阿剌海稳坐汪古部监国统领之位。
次年中都有人结伙劫掠,她下诏令王楫率兵剿匪,我跟着军队欲同去,她想留我可如今权握位稳朝上想除我之人又多,我们都知道不可能,她在海旁半天张不开口,最后我只好说:“今日刮风沙狂,妳早些回去。”那是我与她的最后一面。
此后我回了大宋,好像不管外头如何,这里永远都是那样喧哗热闹,哪怕昨天还笑着的人今天便横尸山野。
我支了个摊子将她的事编成书说出去,可再传回来时便成了为父守业抛爱的乖女儿,我忽地想起有一日与她看诗经她说:“妳们汉人惯会骗人骗已的,什么今女下民或敢侮予,什么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雌鸟可不会这样呢,反正草原上的鸟建巢的可都是雄鸟,而且雌鸟可比雄鸟强多了才不会把自己搞成那个样。”我见她生气赶忙开口道:“是啊,自己什么样便只准别个怎么样。”她气消了许多,眼神亮亮的对我说:“芃麦,那以后,就算我们做不成好样的女子也要做一个允许别人是好样的女子。”一字一句恍如昨日,可如今已经睁眼便无人再唤我一声芃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