曩昔髫龀之年,生于钟鼎之家饫闻诗礼,然家运式微慈父见背,亲族阋墙遂陷困厄。幽囚于深闺几近梏亡,幸有萱堂与诸姊妹在侧,共读沈宜修之翰墨,于幽暗中觅得熹微若枯木逢春女权萌蘖潜滋暗长,虽处困阨而志意弥坚,常懑于巾帼蹇舛,渴慕自由之境平等之天。洎乎弱冠初临津沽,似雏莺出谷,心怀惴惴然志比鲲鹏。
入报一道展布襟抱,奋笔倡女权矢志解女缚,彼时与我并肩者,尚有唐群英,其才情横溢性格豪爽,每论及女权之事言辞犀利切中时弊,还有何香凝,她虽温默沉静却心怀大义,绘画之中亦能透露出对女性命运之深切关怀。我等欲为坤灵求一立身之阶,兴庠序以毓秀启民智以祛愚,每议女子之位皆意气激昂,意谓明烛在前祗待我侪奋袂。
叵耐运途舛错风雨如晦,戊戌之变康梁遁迹,义者喋血京邑腥膻,我亦罹祸避走沪渎,虽萍踪靡定而志不少衰。于沪滨续扬女权之帜与君遥相应和,君于越地组光复之师图举大义,我闻君之壮猷敬且忧惧,敬君之果敢无畏忧君之蹈险履危,常以尺素通情,互勉以大义期共襄厥功,然,不久唐群英因参与革命活动遭受迫害,被迫流亡别乡自此音信渐疏,何香凝亦因局势所迫南下投身革命浪潮,与我分别。
风云谲变凶耗遽传,君于轩亭就义。
君之捐躯,若魁星隳落坤维倾颓,我失一挚情女权之途折一梁柱,彼时摧心剖肝泪风尽萎,君之瑾血沃于后土,而我之抗争始觉前路迢遥暝色沉沉,每思君之风范壮志未酬,我心若遭重杵几近崩摧。
继而远涉重洋遍历欧美诸邦,观异域女权之盛象愈感我国巾帼之艰虞。虽处繁华之域而心系桑梓姊妹。于各国之黉宫议院闾巷,探女权隆兴之奥赜欲引为我国之资,与殊方女子交游,论女权之进境切磋琢磨。
然,羁旅孤孑远违乡井,虽有所悟而幽独弥甚。常于夤夜对月怀乡,念及与君及诸姊妹于邦内之奋争泫然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