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却仍不甘心,悻悻然嘟哝了一句:“我也是为阿姊着想。姊夫还在汉军手中,你就不担心他么?”
这话指的是柴绍。柴绍自河东兵败被俘,至今仍羁押在汉营,生死未卜。
平阳公主拂袖而起,身姿挺直如松,声音凛然不可犯:“夫妻岂能与家国相提并论?纵柴郎死於汉贼之手,降字也绝不能轻言!三郎,你若还有半分骨气,便不要再提这两个字!”
李元吉还想再说什么,但见李渊端着茶碗,没看他,只抬眼看藻井,便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
却这对姐弟争吵的过程中,从头到尾,李渊没有表过半个字的态。他既没有斥责李元吉,也没有赞许平阳公主,只是沉默地将这场短暂而激烈的争执收进了他日益浑浊的眼眸深处。
这场家宴,裴寂自是不在现场。
但现场侍奉的宦官中有他的相熟,昨晚的事,他今早就已知晓。
遂李渊适才“小而言”三字一出口,他心中一动,就想起了这件事。只是此刻殿中,李渊没有提李元吉,只问了童谣。裴寂便也就只当昨夜之事不知,便只顺着童谣作答。
“陛下既知这是小儿辈言,便无须放在心上。”他微微躬身,斟酌着措辞,说道,“朝中大臣,仍如臣前次所禀,固有意志不坚者,可亦有如臣,忠心不二者。朝中局势,陛下亦无须多虑。”
他说这些话时,小心翼翼地偷觑着李渊的神色。
殊不料李渊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猝然相遇,裴寂心里一慌,急忙低下头去。
殿中安静了片刻。
李渊声音再度响起,像玩笑,却不失锐利:“裴监,你我相知多年。你这话听着不像心里话。”
裴寂心头一紧。
他岂能不知自己方才说的不是心里话?
却裴寂此人,能得李渊宠用,靠的无非是昔日在晋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