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再记得,看着坑底尸骨的心情。
但他永远不会忘,那单薄沙哑的孩子,给他的拥抱。
他踩坏了他唯一的玩具。
只需要给他一袋水,他就能毫不犹豫原谅他。
那时他在想,原来双手还能有这样的用途。
此后,圣莲道用这十几万条人命,伪造又一个神迹,冠以他的圣名。
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奖赏,受到所有人瞻仰和欢呼,可他却更加怀念,那个从死人坑爬出来,向他伸出双手,给他的慷慨拥抱。
他拥有世人敬仰的一切,可他从未得到过任何拥抱。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延续正统的圣主,便成了彰显道义的工具。
身为天下人的圣主,他不能拥有常人情感,他必须与众不同,抛弃所有与爱相关的需求。
绝不可以表露出任何情感波动,必须对待万物平等理智。
其实,那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只需要将尚在懵懂的孩提,孤身封闭在冰冷宫殿,没有陪伴,交流,抚摸,情绪。
在学会渴望爱和温暖之前,首先学会在极致孤独空洞中灭除恐惧。
如此,圣主便不会生出索求,不会生出充沛情感,失去生死敬畏,淡漠而宽容。
无欲无求,贞洁坚定的圣主,每一个,都是被这样捏造的。
经受万人顶礼膜拜的,不过是一具一无所知,从容无畏的躯壳。
后来,歌沉莲第一次见到他的母亲,是在他与姐姐新婚那日。
他素未谋面的母亲,教会他最重要的一件事。
反抗。
并赐予他最后一份礼物。
自由。
那只玉脂透白的小老虎,只消一眼,足以揭开前尘。 歌沉莲想起自己离开了那个牢笼,走进夜色,晨暮中,他在一处雾气昭昭的江河,踏上一艘客船。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