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的话语打破了寂静。陆邢周像是被惊醒一般,缓缓抬起头,望向病床。
潜意识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催促着他上前,可他双脚却好像完全不受支配,他就这样站着,直到王诚走过来:“陆总,您不过去看看董事长吗?”
陆邢周这才缓缓走过去。
陆政国虽然睁开了眼睛,但目光仍然涣散,整张脸写满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茫然。然而当他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站在床边的儿子时,眼里似乎终于聚起一点微光。
他吃力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喉咙里发出断续又模糊的气音:“邢……周……”
但陆邢周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即伸手握住。
他只是垂着眼,看向那只微微发抖、悬在半空的手,目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冷静得像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开口了:“虞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政国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某种无形的恐惧封锁了所有声音。
王诚见状,忙插话道:“陆总,您别当真,那都是虞小姐情绪激动胡说八道的,她今天就是故意来刺激董事长的——”
陆邢周骤然转头,目光如刃,直直刺向王诚。
王诚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敢再多言。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陆政国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陆政国看着儿子那双冷澈的眼睛,看着他对自己伸出的手视若无睹,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缓慢地攥紧了他的心脏。他不确定儿子究竟听到了多少,但仅凭这份冰冷的距离感,就足以说明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底种下。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带着一种试图转移话题的试探:“你们……是不是……真的……分开了?”
听到这个问题,陆邢周嘴角扯出一味讽刺的笑来。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