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明显的、仿佛能抽空胸腔的疲惫,更深地,是一种面对既定事实、无法扭转的深深无奈。
他迈开脚,一步步走到虞笙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笙笙。”
他低声唤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虞笙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回头。
陆邢周看着那拒绝交流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得走了。”
短短四个字,却让虞笙的指尖深蜷掌心。
尽管早有准备,尽管在心底早已预演过无数次,尽管深知这短暂的相处不过是命运夹缝中偷来的喘息,但当这四个字被他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说出口时,心脏深处还是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她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窗外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她清瘦单薄的轮廓。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几步的距离,落在陆邢周身上。
他脸上惯常的冷峻面具已然重新戴好,眉宇间残留的倦色被强行抹去,只剩下迫人的锐利
和一丝被极力压抑、却仍从眼底透出的焦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冻结,连时间都停滞了。
虞笙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又干又紧。
想问“出什么事了?”,想问“是不是和你父亲有关?”……
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碰撞,然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沉默。
她知道不该问,也明白问了无用。
最终,她只是极其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薄的音节:“嗯。”
这一声“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陆邢周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