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
那时西撒尔只当小崽子是被疼痛和恐惧弄昏了头,胡言乱语。
让他向人类学习?简直是龙生听过最荒谬的笑话之一。他巨大的龙鼻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对此嗤之以鼻。
此刻,在这片隔绝外界的黑暗里,当“天使”这个称呼,再次从一个刚刚被治愈的小狐狸口中,用同样充满依赖和感恩的稚嫩声音说出时,西撒尔沉默了。
黑暗空间外,那模糊的身影又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头,“好了,快回家吧。天快黑了。”
小爪子跑远的声音消失,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翡翠森林夜晚的虫鸣。
西撒尔无形无质的意识体,在黑暗中无声地悬浮着,他看着外面那团模糊的轮廓。
他正慢慢移动到床边,然后以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起来,几乎缩成了一个团,脸似乎深深埋进了被褥里。
像一只受惊后躲进壳里的蜗牛,又像一颗被随意丢弃在角落、蒙尘的黯淡石子。
他试图将眼前这个弱小、蜷缩、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身影,与莱塔和小狐狸口中那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天使”形象重叠起来。
白天那拒人千里的冰冷,夜晚的絮叨、自卑和此刻的脆弱,这些碎片,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一个光芒万丈的天使。
可为什么……
极其陌生的感觉,悄然在灵魂深处滋生。
那感觉很轻,很暖,像一片最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扫过他灵魂上那些冰冷,布满裂痕的沟壑,驱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在意识里的阴冷和死寂。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如此清晰。
西撒尔感到困惑。
意识体在黑暗中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他捕捉到了那暖意的源头,是很陌生的情绪。
骄傲。
为谁?为那个像个精分似的小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