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掌上沾着泥,越来越近。
十步,八步,五步——
马嘴里呼出的白气他都看见了。骑手脸上一道竖疤,从眉角拉到下巴,刀举着,正往下劈的姿势。
周木匠那一刻脑袋里一片空白。
后悔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冒出来,又有蹄声从另一个方向滚过来。
先是一箭穿喉,当头的羯兵摔落下马,然后一队骑兵由远及近,为首那人黑马黑甲,速度极快,一刀劈在另一个羯兵的肩膀上,那羯兵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从马背上掼了下去。
后面跟着的骑兵分路包抄。
五个羯人游骑一个都没跑掉,前后不到二十个呼吸的工夫。
周木匠趴在枯草沟里,脑袋嗡嗡的,半天没缓过来。
黑马在他面前停住了。
马蹄离他的脑袋不到一尺,他能看见马腿上溅的血点子。
马上的人翻身下来,蹲下看了他一眼。
“城里跑出来的?”
周木匠战战兢兢点了点头。
那人没再多问,回头冲后面的骑兵摆了下手。
两个亲兵跑过来把周木匠和锁子搀起来,扶上了马。
锁子上马的时候腿打颤,第一脚没踩上镫,亲兵在后面托了他一把。他抓着马鬃坐稳了,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几具羯兵的尸体歪在那儿,血洇在冻土上。
周木匠骑在马背上,浑身还在哆嗦。一路迷迷糊糊被带着走,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直缩脖子,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刚才那人出刀的速度。
他干了半辈子木匠,劈过木头,砍过榫头,手上有准头的人他见过不少。但那一刀,从坡后杀出来到劈在羯兵肩上,快得他眼睛都没跟上。
走了一阵,他问了一句:“刚才那位……是哪个将军?”
亲兵瞥了他一眼:“那是护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