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有臣子执意拉着江之沅,要他共饮三杯,陆聿怀抬手阻止,他说:“状元郎看起来还是太瘦削了,吴大人莫要灌酒,之沅,你多吃点菜。”
江之沅忙谢恩,尽力控制自己不要总盯着今上看,可眼神总有游移,因为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皇帝实在像他年少时短暂遇见的陆家公子,那公子自称离家出走,让他带着自己,在那座小城和他同吃同住过几个月,到了来年春天,陆公子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银钱,还写了封信叮嘱他,如果开了义学,一定记得去读书,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他一直记得他的话,从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到如今以状元之名登上琼林宴,他一直没忘记那个陆公子。
而他们两人一个猜了一整天今上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陆公子,一个为刚刚成年的江之沅感到新奇,谁也没留意到隔了一个位次的榜眼,榜眼个子很高,深陷的眼窝下透着几分异族血统,他望见皇帝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状元身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抖,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
忽然间,坐得安然的陆聿怀身躯一震,那满堂灯火觥筹交错的琼林盛景瞬息间如水波般“哗”然褪去,等他再睁眼时,四周又是那个寂静森冷的宫殿。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骤然一声铮鸣,一把黑伞破空而出,携着凌厉的风,直往对面的男人而去,江之沅提伞劈下,那人身形一闪,轻巧躲过,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紧接着,他手里凭空变出一根长鞭,呼啸着抽过来,接了江之沅又一下,鞭尾一卷,狠抽在伞上。
那人退开几步,收鞭站好,拖着嗓子开口道:“熟人相见,至少给个叙旧的时间,没必要这么早就动手吧。”
江之沅迅速从头到脚扫了一眼陆聿怀,确认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于是收了伞,冷冷开口:“祁映昭,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躲了这么多年,但最近这些事是你做的吧,既然我做了这个判官,往日交情暂且不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