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思绪,转过头,目光落在女儿阿娜日身上。
这孩子是他的长女, 前年才出生。大约是因府中如今只有她一个孩子,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不光是福晋疼爱她,就连惠妃也将她看得如珠如宝,便也养成了小娃娃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此番出征归来,阿娜日便不认得他这个阿玛了,每回他靠近,她就要扭着小身子哼唧,一副急着要跑开的模样。
若非这回不能自己下去,怕也要跑到那边的福晋身边去了。
大阿哥从军营回来时本是仔细收拾过一番的。只是连日等待,那份期盼中的圣旨却迟迟未到,他心里边渐渐也冷了心,索性连面也懒得修,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横竖前方庆功宴上多的是满面风霜的将领,也不多他一个下颌冒着青茬的皇子。
——想来这便是圣眷正隆时才有的好处,他这般模样,竟也能被人称一声不拘小节、颇有武将风范。
想到此,大阿哥嗤笑一声。
阿娜日见阿玛突然笑了一下,咬着手指头疑惑:“唔……?”
大阿哥凝视着女儿——这小娃娃一见自己看过去,便立刻扭开小脑袋。他心下微软,忽然想起一桩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旧事。
当初福晋刚有孕时,他曾暗自与自己打了个赌——赌福晋腹中所怀是男是女。
若是个儿子,那便是皇阿玛名正言顺的嫡长孙。若果真如此……大阿哥当时便想着,那他还是想要争上一争,他始终搞不清楚,皇阿玛对太子的偏爱,到底是因为胤礽本人。还是仅仅因为他占了那个嫡字。
而那时节,太子甚至尚未大婚。
可阿娜日降生后,他那点不甘却未因事实而消散。人心大抵总是如此,一旦押下了注,便难以轻易离场,总想着下一局能翻盘。
大福晋素来敬他爱他,自然从不觉得自家爷这般心思有何不妥。更何况爷只愿与她生儿育女,在这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