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影!我恨死你们家了!你看看——你们把我折腾成什么样了!”
凝遇被吓得呆滞,整个人紧紧靠进我怀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仿佛失了魂。
温姨止不住地哭喊、叫骂,像是要将十几年的积怨一次性释放出来:“当年大宝流产的时候,我也很痛心啊!那是意外,可为什么你爸爸还要责骂我?”每说一句,哭声就越发尖厉,“可为什么……连我自己的父亲,也不站在我这边?!”
她的嗓音嘶哑,泪水一行行往下砸:“为了这第二胎,我甚至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我最是不喜欢当家庭主妇,你比谁都清楚!”
“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存影叔表情痛苦,低声哀求,“请不要这样说,我爱你。”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却像撞在厚重的墙上,无济于事。温姨承受的心理压力,这几十年的压抑和痛苦,不是当下随便几句道歉就能抹去的。
“你们把我变成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温姨刚整理好的头发又凌乱起来,发丝黏糊地垂坠着,湿漉漉贴在面颊,“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我希望我的孩子自由、独立、富有创造力……可我为了你们家,逼着他循规蹈矩地学,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热爱摄影!我违背了自己,毁了我最宝贝的儿子!”
“妈……”季凝遇在这场争吵中终于缓过神来,挣开我的手,走向温姨,跪在她腿边。
他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自己,扯过纸巾,替母亲拭泪,眉头深锁,低声呢喃:“妈妈,你把我养得很好。我爱你,不管怎样都爱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乖女……”一道沧桑的声音意外响起。外婆推着外公走了过来,也不知他们站在一旁看了多久。
外公按下按钮,让电动轮椅慢慢停在温姨身前。他那双皮包骨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覆在女儿的手上,迟缓而郑重地说:“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