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楚欲绝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地松开手指,半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脸上的神情也似被冻麻木了。伴随一声似哭非笑的惊啼,老妇人骤然抢地,掩面失声,恐惧和悲伤如冰封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汩汩流淌的绝望。
被他们戳着脊梁骂了整整三年的软骨文臣,秋千顷,如何能做危难关头的梁柱?
“常善德听令。”
常毓茫然地抬起脸:“啊?”
“你在军中,闻令该答是,王爷连这点规矩都没教会你吗?”沧浪沉着脸,不等他回神,顶着疾风扬声又道:“你护送百姓尽快登岸,务必妥善安置。留下两支枪队,本官带人,去去就回。”
常毓张了张嘴,愣了半晌,讷声说:“若殒身在此,军报上不算你的功劳。”
沧浪没答话,他搀着臂把老妇人从地上扶起,在乌压压的雨积云下,越过訇哮的海浪,望向当年翻身跌落的城楼,眼神逐渐凝聚起锋芒。他说:“我要的功劳,自在人心。”
*
前堂的交谈还在继续。
茶已吃过三巡,窗外的叶浪起伏更加激烈,常敏行智珠在握,走到琉璃窗前听着菩提沙响,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