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沧浪苦笑,扬了扬手,心说罢了,这当真就是个痴儿。
*
“常家小子虽有些偏才,痴也太痴了点。”
黄昏时分的海边,风力正劲,随之弥散起的海雾模糊了水天边界。四周没别人,封璘想把先生带进氅衣,伸手却抓了个空。
沧浪看似旋身,袍角如白鸟般从那人的指缝溜走,他背着风倒走了几步,大声说:“痴有痴的好,智者性痴,才能早日登堂入室,好作殿下的臂膀啊。”
风太猛,把最后一句吹得稀碎,连同其间的醋意,也融化在无处不在的海腥味里。封璘稍作停顿,不由分说地拉住先生,浪花拍打,他们在沙滩上留下了奔跑的足印,说不清是谁先追随着谁,到后来都成了比肩同行。
两人跑进一处浅湾,瞭望塔下扎了一爿排做生意的板棚,他们走进其中一间,封璘想替先生掸掉肩上的尘沙,沧浪却抢先拍干净了。
封璘悻悻然,抽回了手,接着片刻前的话道:“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哪堪重任呢?”
他身为三军主帅,自恃威严,有些话不好说透,心底所愁都藏在眼神里:常毓虽是个毛头小子,却也是个长得还算讨喜的毛头小子。加之与生俱来的一点痴,这要是同先生相处久了,仰服变成仰慕,那怎么得了?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时盯着最安稳。
可惜沧浪却会错了意,听入耳的唯有“十九岁”三个字。想想自己将近而立的年纪,绿鬓少年哉?华颠老子矣!那满腔的醋酸里顿时又多添了几分悲苦。
“留他下来,也不全为了鸳鸯阵法。”沧浪狠狠酸过后,还得抽出心思说正事,“被劫走的那批沥青石迄今仍下落不明。虽说倭人不曾掌握火器的制作之法,但若有松油助力,这么大数额的沥青石,炮制出几百斤火药,也足够成个威胁。须得尽快弄清倭寇的用意,常家,就是最好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