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死的早,家里不过只有那一亩三分地,全靠媳妇养蚕贴补家用,少将军如何能收你的粮。”
老叟局促地搓着双手,饱经沧桑的脸上划过了一丝无奈,“海禁不开,整个闵州桑织业都攥在乡绅老爷手里,俺们要卖蚕丝没有其他门路,只能凭着他们霸市压价,层层克扣下来有时候连本都收不回。可要是商港造好了,俺们与人直销,就再也不用受这窝囊鸟气了!”
老将愣了一瞬,他是个粗人,行军打仗在行,商场经济的事,哪里想得到这么深。
“无需百姓捐粮,朝廷自有办法解决。”
一个不大但有力的声音在人墙之外响起,能穿金凿银似的撬开空气里浮动的紧张,众人齐齐转首,只见兖王挎剑的身影矗立在辕门下。他摘掉头盔时穿过队伍,耳后小辫还在沥沥地往下滴着水。
“闵州商港如期动工,被抢夺的物资追回了部分,余下的缺口从军粮里拨付。即日起,千夫长以上的每日份例裁减三分之一,百夫长以上四分之一,寻常兵士不动。就从本王的亲兵队开始,直到朝廷的援粮来。万事有解,只一点,筹建商港之事,粒米不得取自百姓。”
在之后的数秒里,校场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的澎湃浪潮和近处的呼吸声两相交织。
王朗拢住老叟干瘪的手,用力按了按,在此之前他并非没有想法,只是在军心和民心间踌躇不下,此刻他终于落下了决心。
“传令下去——”
这当口迟笑愚忽然快步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打断了他:“少将军,看谁来了?”
第67章
封璘侧首,遽然转身,在场诸人也都跟着回眸,王朗更是上前亲迎。
来者是个文官,胸前一方补子上仙鹤欲飞,看起来年岁不大,官职却不低,更兼其眉目清隽,面盎诗书之泽,南洋水师里的一帮行伍粗人不自觉都贪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