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为解,皇兄还有什么想不通。”封璘神色淡淡,敛袍起身。
隆康帝艰难地腾挪身体,摸索着,靠墙盘起双腿。比起借束光来强撑威严,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一堵倚靠。
他喘息着问:“你怎么知道朕还活着的消息,又是如何寻到这的,那个……疯子呢?”
化身“兰月儿”的若木基救了隆康帝,他却仍把她称为疯子。
封璘眉心微动,答道:“陈笠带着兰月儿交给他的玉玺,拼死逃出了皇宫。他与先生算半个同门,知道秋家外宅的位置,所以找到了我。至于若木基,在他仍是兰月儿的时候,决计不会出卖臣弟。”
隆康帝听得云山雾绕,但知道那是个疯子,便也不再计较,只喟叹:“长夜当途,终有星火不灭,大晏之幸也。”
他沉下眸光,浑浊里射出一镞洞若观火的犀利,直击封璘,“玉玺既在你手,黄袍加身指日可待,你若聪明些,就不该来寻朕。”
封璘靠近栏杆,拇指滑过缝隙,宛如刀斫的眼眉终于在光亮里初见端倪:“皇兄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皇位。”
心爱为解,隆康帝还有什么猜不出来,他道:“秋千顷果然还活着,你想为他正名,是不是?”
封璘坦然应声:“是!”
隆康帝哑然一瞬,突然问道:“若是朕不答应,今日便走不出这芙涯宫了,是,也不是?”
封璘抚着腕间失而复得的红玛瑙,在漫长的沉默里轻点了下头,“……是。”
隆康帝看着那寒光铁衣,万分震恐:“你怎么敢!朕为了你的前程苦心铺路,从闵州贪墨案起。你当街亵渎神佛,胡高两党轮番上书弹劾,朕都压下去了。江宁商战你私通闵商,朕可曾有一句置疑?朕甚至为了你,任凭那些人……”
他顿了顿,像是生生咽下了什么,“你不能如此待朕,阿璘,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