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智觑着红绸伞面急速滑坠的雨珠,快得像是流汞,落在眼底染了血的颜色。
他冷静到近乎冷酷:“先生错了。权势之下,我与兄长皆为蝼蚁,当年他拿命换不回的东西,今日也非我能拱手相让。西关的将来不在我等蝼蚁手上,而取决于他、他们,这些身在权势顶端的股肱之臣。”
杨大智拾起脚边的伞,悉心抖干净上面的水珠,“这样的旨意由圣人亲下,大不合适。正所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为全圣人英名,这本就是内阁该做的。”
胡静斋撑地而起,趔趄直扑,旋即被逐渐焦躁的马儿猛地牵紧锁链,再次带翻在地。这回他没能爬起来,手指向锦衣卫,拼命仰着脸喊道:“叛贼!叛贼!”
锦衣卫迅速抬身,举掌示意行刑手。随着马蹄缓沉地向前踏步,铁链在雨中绷如危弦,锦衣卫听着弦断之际的呻吟,残忍地笑起来:“我劝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同样的话语自若木基口中说出,带着未被驯化的生涩与凶悍。磨得异常锋锐的弯刀进出斩截,适才还抚膺抗议的户部尚书捂着胸口血窟窿栽下去,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群臣被四溅的鲜血惊得同样说不出话。值房中一时岑寂,□□匍地的沉闷仿若雷声鸣震,重重砸在所有人迟钝的神经上。
这变数简直难以想象,却又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若木基甩掉刀口的血珠,若无其事地迈过那具尸体,在一众奢遮人物的注视下,他全无不速之客的惶恐。今日皇城没有窃钩者,业已出鞘的锋刃才是人人必须遵从的铁律。
陈笠死命地按住桌角,怒声犹颤:“大晏臣子,谁不是武将战沙场,文臣死社稷,区区弯刀便想折毁诤骨,佞贼死了这条心!圣人呢,我要面见圣上!”
刀锋阻了他的去路,锦衣卫齐数涌上。
宿卫整顿过后,整个禁中安防就落在了锦衣卫手里。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