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的父母,眸眼里都是他们周身将散未散的白珠光沫。
凌载风一愣,几乎是一瞬间就听出了儿子的话中意:“你……?”
“都想起来了,”凌长云道,“我已经,走过了四十轮的长梦。”
记忆一寸寸回叠,这次看到的终于不再是满屋的大火死灰杂凄叫,焦烟呛进鼻间,窒息过后是扑面而来的薰衣草香,金叶黄的风铃在虚空中荡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流鳞长波,微漾散去,浮出的尽是柔光与安定。
“小云……”关月出捂住了嘴,稠红的眼眶再也经不起滚烫的灼,满溢的热泪一刹那就全泼了出去。
“我很想你们,”凌长云隔着眼前血色的水雾张开了双手,声音几度不成线,“可以,抱一下吗?”
“小云——”关月出再也忍受不住,哭着就直接扑上去抱住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儿子。
缥缈的,无实的,晶魂的虚无,却是心落梓乡的安定。
三十六年了吧……
“能最后看你一眼,爸爸妈妈真的很开心。”长风一吹,关月出的半边身子都散到了虚空。
“……我也是。”凌长云闭上了眼,滚水淌下泡湿了衣襟。
“小云。”凌载风牵着将将欲散的妻子,在一片魂化的空茫中用尽全力地最后抱了抱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小不点。
“我们只希望你开心。”
“呼啦啦————”
魂碎梦破,浓郁到极致的燕尾青呼啸着冲向凌长云,在重新温养起来的晶魂里辟出了一汪浩瀚无垠的流光精神海。
白茫褪去,枪鸣炮炸的震响一举贯入耳中,清浅的紫眸在眼前映出流金的细碎波光,轰鸣巨响似乎又被甩到了崩裂天际。
“不哭了阿云,”流金溢彩的强劲翅翼牢牢挡住了自身后扑来的烟尘燎灰,约格泽昂捧上凌长云的脸,轻柔地给他擦去了上面所有的灼烫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