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手足无措地跪在你身边,你这时候有余力转过头去细细地打量她了——哪怕晃荡点什么出来的感觉更加强烈——她的脸,她的红眼睛,她鼻子上的手还有手指间的血迹,你的血吗?
刚才难道是你把她拖出来的?
她手上早就沾满了你的血,你想。你甚至不用潜意识、早就承认了这一认知,只是你不愿意复仇,因为本质上是你把血泼上去的。
是你要开这条路的。
是你非要把音乐换成她唯二喜欢的巴赫的。
是你开的车。
是你要死了。
以前你幻想过自己的死,尤其是幻想绘真会如何面对你的死亡。然而从未想过是这样。你幻想你为绘真而死,死因已经满足了你,但又会觉得这样太为难绘真;你幻想自己因病而死,始终瞒着绘真,这样的想法特别能满足你的自我设定,尤其是想象绘真会如何来吊唁你:是她的难过和悔恨满足了你,是一种“我早就说过”的心情,是一种隔着十余年才得到满足的久远期待,如同欠了百年的什么了不得的金钱与道德的账,今日终于还了。
直到现在看见绘真哭泣,你才知道所有的幻想都只是幻想。可惜即便现在说宁愿它们都不是真实,也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