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之前慧远大师有一种居家的温柔散淡亲切平和,此时却是让她如临父兄,如对师长,明明他没有横眉立目声色俱厉,偏偏就在他静水沉渊一般的仪容之下,很是有一种严厉不语的压迫感。
等等,不对。人家本来就是她的皈依师,是她师父。人家本来就是师长,虽然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但是真的是名正言顺、如假包换的师长。
得道高僧清朗出尘的师长,生气也是挺吓人的。
于是谢湘江拘谨起来,她低了头,小心翼翼地揉了揉自己的衣角,唯唯诺诺地唤了声“师父”。
慧远大师也没冷着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声音又短又低,有些含混的尾音。
好在没有让谢湘江太长时间的紧张,一位身穿海青高大严肃的法师带着垂头丧气的慧空小沙弥过来了。
谢湘江有些手足无措,慧远大师侧首对她道:“见过你慧云师叔。”
谢湘江乖乖地上前见礼,慧云一板一眼地还礼。
三人进了戒堂,入目处是一间供着花果香烛的佛殿。
慧远大师看了谢湘江一眼,春山般俊朗的眉目此时如裹冰雪,声音如浮冰碎玉般,轻斥道:“佛前跪下!”
谢湘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但听得慧远大师的声音,温润醇厚抑扬顿挫,又分外的冰冷严厉森然无情。
“慈恩寺在家弟子湘江,于众目睽睽之下与人赌命,争强斗狠全无悲心,君王在上,言行无度骄妄无状!不感国主恩,犯妄语戒,险犯杀戒,着令戒堂行杖二十!”
这些话谢湘江她大致听懂了,但其实有一点迷糊。
是不是说她与青阳子赌命,逼着青阳子以全观上下为注,咄咄逼人杀心过重,事后又嬉笑而过,全不作数,耍弄人心。所以她犯了妄语戒,还差点杀了人家全观上下七十三口犯杀戒,所以师父要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