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牙,没有再婚,一个人在那边生活。偶尔会跟郑意视频通话,聊聊近况。向厉从来不管这些,她自信自己能给郑意很好的生活和教育,也不怕郑父那边所谓的笼络。
而郑父也无意笼络,他一个人过得挺自在。
但是他得了癌症。好几年了,现在已经到了晚期。他给向厉打了电话,他问向厉,能不能让郑意去西班牙陪他一两年。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他有护工,有保姆,不需要人端屎端尿地照顾,他只是想儿子。
向厉很坦白地告诉了郑意这一切。
她和郑父当年是和平分手,没什么狗血矛盾,只是感情淡了就分开了。
向厉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郑意。
向厉给他的思考时间没有期限,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他照常上课、打球、和朋友们插科打诨。安风扬最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用肩膀撞他一下:“魂儿丢西班牙了?”
几个好朋友都知道这件事。
郑意白他一眼,没接话,安风扬也不多问,递给他一瓶水,在他旁边坐下,慢悠悠地说:“想太多没用。跟着感觉走,别让自己后悔就行。”
郑意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感觉?他现在没什么感觉……
郑意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父亲比以前虚弱很多的声音,不知作何感想。
他和爸爸的感情还行。每年生日和过年会视频,爸爸会问他学习怎么样,生活怎么样。谈不上多亲密,但也没有隔阂。他从来没想过要飘洋过海去陪爸爸生活。
可是,癌症晚期——
“没多少日子了。”
“以后就再也没有爸爸了。”
那个在视频里的男人,存在感不强但确实存在的爸爸,在不久之后,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郑意,以后就真的没有爸爸了。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