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默然侧眸,见身旁那人整袖起身,缓步至宴席中央拱手道:“陛下,臣识得此头颅来历。”
姬昭目光如刃,寒声道:“大司农,此事你是否有参与谋划?”
袁照蕴避而不答,只道:“陛下,此乃会稽郡虞氏家主虞仪之首级。由陛下亲封的土断督查使谢廷玉亲手斩下,悬于虞园门外示众。自谢大人离郡后,便有人将其首级送至建康。”
“谢大人虽行事雷厉,然此举寒尽士族之心啊,陛下!”
姬昭怒然拂袖,“当真狂言!身居高位竟不识大体!朕推行土断之策,非仅为固国本,更为惠泽黎民。你身为大司农,岂看不出此策乃万民之福!”
袁照蕴撩袍,跪伏于地,一副痛心疾首神情道:“陛下!臣岂不知土断可为国聚财?臣又岂不知黎民之苦?然则,谢廷玉所为,非为土断,实为族断!是掘我朝立国之根基,毁陛下社稷之栋梁啊!”
“今日虞氏之首可悬于门,明日!我汝南袁氏、太原王氏,高平郗氏……满朝文武,天下士族,谁人之首不可悬?”
及此,袁照蕴抬首,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姬昭,“臣恳请陛下,下诏召回谢廷玉,夺其节钺,付有司勘问!”
姬昭袖腕一振,将案上珍馐一应尽扫于地,声色俱厉:“这就是你今日的意图?还是……”她目光横扫满殿,指着诸座,“在座诸卿,竟还有谁与她一般心思?”
话音未绝,便见陆续有人自席间起身,低首跪下,随袁照蕴同声附和。顷刻之间,席下竟已有过半之数伏地。
“好啊!好啊!好啊!”
姬昭仰声大笑三声,笑中带寒,“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朕不过削去你们些许权利,便这般锱铢必较。那……若是朕偏偏不允呢?”
袁照蕴冷声道:“如此,便只好请陛下退居别宫,另立一人来荣登天子之位。”
“你们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