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尽湿,葛布短衣紧贴在背上,洇出点点水痕。
一群清秀小侍则站在槐荫下,身旁是块香案,上面挂着数个熏球。
只见一架朱轮华盖马车正朝山庄驶来。该车长约两丈有余,宽约七尺,由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牵引。车厢后方的横杆上,斜插着一面绯红旗帜,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谢”字。
奴仆甲瞥一眼那旗上的字,顿时一怔:“这……这莫不是陈郡谢氏的马车?”
站在一旁的奴仆乙急忙推搡她,道:“干站在做什么?还不前去招待。”
奴仆甲即刻上前拉住马辔,奴仆乙、丙一同抬着马凳疾步上前,稳稳落在车辕旁。
车帘微动,先是一名着靛青短打的谢府健仆跃下。而后,才见——
先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十方鞋,紧接着露出半截褪了色的青色道袍下摆。
一位奴仆悄悄抬首望去。
有一身着青色广袖道袍的女郎从车内探出身来。
青色道袍?陈郡谢氏?
看来这就是那位自小远走建康,在上清观里修行的谢氏嫡女,谢廷玉。
说起这位谢廷玉,建康城内至今流传着她的少年轶事。
最出名的要数那场周岁宴。
不懂事的帮厨误用有毒的蘑菇,掺进米糊里。小婴儿才吃下半勺就口唇青紫,抽搐异常。
幸运的是,当时赴宴的某王氏女郎恰好身上带着先帝御赐的一粒救命丸,当机立断切了半颗化水灌下,小婴儿这才捡回一条命。
再往后数,三岁那年,她在亭内玩耍,莫名从栏杆间隙滑落,顺着斜坡一路滚进深池中。若不是恰巧有仆役在池边修剪花木,谢家怕是要办丧事。
而到四岁,当她在庭院里扑蝶时,竟被一瓦当砸中后心。医师来看时连称奇哉,说这瓦当若是偏上半寸,定要当场殒命。
且先不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