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黎宛在乾清宫外候了许久,才有内侍将她领进去。
步入大殿内,先前扑鼻的汤药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室的龙涎香。
黎宛不敢抬头,恭敬跪下朝皇帝行礼:“臣陶立,请陛下安。”
“陶御史免礼。听说你有事要向朕禀报?”
“回陛下,臣……臣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哦?”座上年轻的皇帝闻言奇道,“陶御史才为我大显朝立下赫赫功劳,你何罪之有?”
“陛下,臣……犯了欺君大罪!”
说完,黎宛低垂着眼,在皇帝的注视下,缓缓摘下头顶的乌纱帽。
三千青丝随之散落在黎宛的肩头,本就清隽的脸庞,在乌发的衬托下,更添几分风姿。
黎宛五体投地谢罪道:“陛下,民女黎宛。民女的亡夫名陶立,他的曾祖父乃当年被武皇坑杀的大儒傅知书,傅家自那以后,再无一人为官。
民女满心抱负无处施展,又想光耀夫家门楣,一时冲动之下,便起了冒用亡夫身份参加科考的心思。
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臣罪孽深重,实无颜面对陛下。
然民女在任期间,兢兢业业,为朝廷尽心尽力,未敢有丝毫懈怠。且民女之幼子,懵懂无知,若民女赴死,其必孤苦无依。
陛下仁德,臣恳请陛下念及民女之苦衷与忠诚,怜惜幼子无辜,网开一面,免民女死罪,赐予民女改过自新之机。”
黎宛一口气将这个藏在最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她想过了,与其日夜担忧被人揭穿身份,不如坦诚面对陛下,说不定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出人意料的是,座上之人沉默着,并无回应。
短短几息功夫,黎宛却感受到了度日如年的煎熬。她额间沁出冷汗,仿佛预见了陛下龙颜大怒,将自己打入大牢,阿煦孤苦无依的骇人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