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的声响,祁深阁却突然没了再把它提起来的力气,只是顿了片刻之后开口问:
“宝宝几个月了?”
听见这个问题,浅井悠璃短暂地抽离了自己的情绪,红着眼圈下意识把手放在肚皮上,仿佛能够隔着这层皮肉感受到里面藏着的另一个灵魂。
开口时,她的语气里带着或许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快三个月了,十一周。医生说,只要熬过去这几天时间,胎儿的情况就会稳定下来,我也不用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祁深阁睫毛垂落,视线不自觉地滑落到她手掌覆盖下面的小腹。他眼珠动了动,恍然间从那尚且平坦的线条里察觉到一个事实,那就是生命究竟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母体经过十月怀胎,受尽千辛万苦,方能承托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于世。一经出世,它们都像柔韧如丝的蒲草,有着难以理解和触碰的深度。
即使是许书梵的生命……也同样柔韧而具有力度。
他生命中燃烧着的火焰并没有因为生病而微弱,恰恰相反,它与柔软这个词不搭边,永远朝着远方,以及,靠近的时候,甚至有可能被它的硬度刺痛。
他不敢想象那个人究竟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才以可以被放进医学研究资料的求生欲和意志力,将自己原本已经被画地为牢的生命长度变得更加柔韧,然后拽着拉长,最终坚持到医生预计寿命的一点五倍才疲惫终止。
从这一点来看,祁深阁觉得许书梵简直是个英雄。
“宝宝很乖,虽然按理说它现在还不会有什么活动的迹象,但有些时候我真的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浅井悠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层虚无缥缈的烟雾缭绕着平静汹涌的河面,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空隙:
“我可以感受到它的呼吸和心跳,真的。”
祁深阁觉得自己喉咙发痛,拉着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