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人工智能,无论经过精密的计算滋生出什么情绪,都是十分朦胧的,像隔着层雾。
所以他最后终究没有哭,只是眼圈红了一瞬,随即把所有失态隐去,很郑重地对许长风说:“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长风点了点头,三人又沉默地吃了一阵菜。室内温度适宜,过了这么久,菜肴被夹进口中时尚且带着余温,祁深阁反倒觉得自己食道是冷的。
就这么味同嚼蜡地吃了片刻,三人没怎么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沉默喝着酒。
明明在平时生活中都是理智克制的类型,就算在气氛最热烈的聚会场合也不会轻易灌醉自己,但今晚,那道无形的禁锢似乎松开了,虽然联通着脖子上的血管仍然疼痛,但总算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像马拉松运动员跑到十分之七的距离时总算能够放缓脚步调整心率,放松之余又带着一种锥心的痛。
一杯,一杯,一杯之后又是一杯,最后空酒瓶在桌子旁边堆积成山,红酒啤酒都有,寥寥几个尚且站着,剩下的都已经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时不时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噜的滚动声。
酒这种东西掺在一起喝的时候尤其容易喝醉,期间三人都各自吐过几次,许长风吐得最多,到最后鼻梁上出的汗连眼镜都架不住了,索性摘了放到一旁,一只手拿杯子一只手拿纸巾,按在鼻梁上,只觉片刻就把纸张浸透,却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珠。
祁深阁毕竟还年轻,吐得稍微少一些,但胃里同样翻江倒海,前所未有的难受。
不过这难受让他感到很痛快,不算自虐,只是想起许书梵,不知道得胃癌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在那些无法入眠的深夜里,许书梵捂着自己冰凉的上腹,是否也像刚经历了一场折磨的醉酒。
他喝得越多,就越沉默,不像许长风和安怜梦反而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后打开了话匣子,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多与许书梵有关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