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猛地推开莫丽甘,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失声痛哭。
当晚,安洁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了斯特拉的房间。
“还在难过?”她坐在床边,轻柔地抚摸着女儿颤抖的脊背。
“她根本就不想让我去!”斯特拉从枕头里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她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她根本就不相信我!”
安洁没有说话,她只是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用上好羊皮纸装订的手稿,递到了斯特拉面前。
“这是什么?”斯特拉疑惑地问。
“你母亲写的书。”安洁的声音很轻,“你不是一直好奇,她每天待在书房里,究竟在写什么吗?你看看这一章,或许……你就能明白了。”
斯特拉将信将疑地接过了手稿。书页上的字迹,娟秀而有力,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精准。她读了下去。那不是历史。
那是一幅由无数鲜血、烂肉、断骨和绝望的哀嚎构筑的、活生生的地狱画卷。那里面没有英雄,没有荣耀,只有在齐膝深的、混合着雨水和尸液的泥沼里,因为一个错误的命令而整建制被炮火覆盖、连一块完整尸骨都找不到的年轻士兵;有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因为后勤补给被切断,活活冻死在战壕里,临死前还保持着瞄准姿态的狙击手;有在惨烈的巷战中,为了掩护同伴,抱
着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只是一句含糊不清的“妈妈”……
莫丽甘的笔触,冷静、克制,却又因为这种极致的冷静,而显得愈发残忍。她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将战争这头巨兽的皮肉一层层地剥开,将它内里所有肮脏、腐烂、充满了蛆虫和脓液的内脏,都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展现在了读者的面前。
字里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