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声音不高,清冷如雪,却不带一丝责备。
铃几乎是凭借一种麻木的本能,将自己颤抖的手,放进了那只伸来的手中。一股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轻松地拉了起来。
她站立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莫丽甘没有立刻松开手。她只是微微蹙眉,用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她的衣服,将她因摔倒而弄得歪斜的衣领抚平,又掸去了她肩上沾染的几点灰尘。
那动作,专注、利落,像是在整理一件属于不该有任何瑕疵的物品。
铃彻底僵住了。她能闻到莫丽甘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硝烟、皮革和一种冷冽矿物气息的味道。她能感觉到,那隔着手套传来的、冰冷的指尖,每一次划过她的衣领,都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遍她的四肢。
做完这一切,莫丽甘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那道属于将军与新兵的、无法逾越的距离。她看着眼前这个因震惊和激动而涨红了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新兵,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瞳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一闪即逝的光芒。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把沉重的、无形的铁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铃的心上。
那不是不耐烦,也不是怜悯。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看透了太多生死离别的沧桑和一种对战争这台绞肉机永不停歇地吞噬新生命的无力感的……叹息。
仿佛在说:又一批。又一批年轻的、脆弱的、即将被这场无休止的战争碾碎的灵魂。
然后,她便转身走了。猩红的披风在她身后扬起一道决绝的弧线,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向了那条军官专用通道。
铃独自一人,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雷电劈中的雕像。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已远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