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要。”
安洁怔住了。她看着莫丽甘那张在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却不再是投向自己、而是投向一个更宏大、更遥远世界的红色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安洁离开了庭院。她怀中揣着用自己双手挣来的、沉甸甸的薪水。那几张磨损严重的旧纸币,在她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那是“安洁医生”的薪水,是她在这个破碎世界上,重新立足的、最坚实的证明。
她本可以去那个挂着“黑鸦”招牌的当铺,支取莫丽甘那笔似乎永远也用不完的钱。但一个念头,固执地、不容置喙地在她心中升起。她要用自己的钱。用她亲手缝合伤口、拯救生命换来的钱,去为那个女人构筑她的新战场。
这不再是执行一个命令,而是一种……她自发的、心甘情愿的供给。用她在这个世界上重新挣得的价值,去填补另一个灵魂世界的空洞。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她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朝着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平等的方向,悄然演变。
她几乎跑遍了首都所有的黑市和旧书店。当她拖着几个沉重的、装满了散发着陈年霉味的羊皮纸和旧文献的麻袋,重新回到那座尘封的庭院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家的空气,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莫丽甘是一头蛰伏在洞穴深处、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猛兽,那么从这一天起,她便化身为一个正在创造世界的、孤独而专注的神祇。
她将二楼的书房变成了她的“总指挥部”。那张宽大的、落满了灰尘的红木书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大量的羊皮纸和历史文献在上面堆积如山,如同等待将军检阅的、沉默的军队。
莫丽甘决定写作。
她写的不是自传。对于她而言,回顾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个棋手去复盘一局早已赢定的棋,乏味且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