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手术,每一次家属感激的泪水,重新垒砌起一块渺小的、却坚实无比的基石。她不再仅仅是“47号”,在这座挣扎求生的城市里,她重新拥有了一个可以被清晰定义的社会身份——安洁医生。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当她脱下那身沾染了他人血迹与希望的白袍,推开那扇爬满枯萎藤蔓的黑色铁门时,她便从那个喧嚣、混乱、充满了具体“价值”的现实世界,重新坠入另一个只属于她们二人的、绝对的、无声的领域。
这里,是她的另一个战场。也是她的……唯一归宿。
而当安洁的世界向外无限延伸时,莫丽甘的世界,却被无可挽回地压缩在了这座庭院的四壁之内。
她的身体在安洁专业的照料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那些狰狞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或深或浅的、如同某种神秘地图般的暗红色疤痕,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左臂的断口处也已完全长好,只是那空荡荡的袖管,本身就是一道比任何伤疤都更触目惊心的、关于“残缺”的宣告。
身体的囚笼尚可忍受,但精神的牢狱,却足以将一个像她这样习惯了掌控风云、以整个帝国为棋盘的灵魂彻底逼疯。
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用绝对的力量去丈量世界,用冰冷的军令去拨动命运的轮盘。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
等待安洁的归来。
每日黄昏,当庭院里那株枯死的蔷薇枝干上,投下第一道被拉长的、如同鬼魅般的斜影时,莫丽甘便会雷打不动地坐在二楼那间向阳的、带着一个小阳台的房间窗边。她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庭院那扇黑色铁门的尽头,像一尊正在等待祭品归来的、孤独的神像。
当安洁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那条寂静的石板路上时,莫丽甘那双总是沉寂如血色深渊的赤红眼眸里,才会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涟漪。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