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冰水般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睡意。她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动作轻柔得像一只夜行的猫,走到床边。
借着那摇曳的烛火,她看清了。
莫丽甘的身体,在厚重的棉被下,正以一种极细微的、却又无法抑制的频率剧烈地颤抖着。她那张总是带着冰冷嘲讽的唇,此刻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正顺着她苍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而在安洁走近的瞬间,莫丽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的、充满了痛苦与惊骇的赤红眼眸,猛地、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安洁的视线。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安洁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那双赤红眼眸深处,不再是掌控,不再是玩味,而是被剧痛和强撑的骄傲反复撕扯的、濒临崩溃的脆弱。看到了她眼中那份被窥破了狼狈的、无法掩饰的羞愤与……一丝转瞬即逝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安洁的心,在那一刻,被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情绪狠狠击中。
“幻肢痛。”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属于医者的冷静语调,吐出了这个诊断。
莫丽-甘的身体,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剧烈地一震!仿佛她最不堪的、最隐秘的伤口,被眼前这个女人,用最平静、最残忍的方式,赤裸裸地揭开了。
“……滚开。”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被冒犯的、野兽般的暴戾。她试图翻身,试图将自己那张写满了痛苦与屈辱的脸,重新藏进阴影里。
然而,安洁没有动。
她没有滚。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烛光下,清澈、冷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权威。
“别动。”安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冷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