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的、沉甸甸的负累。失去左臂的袖管被安洁用布带细心地系起、固定在胸前,而那只曾搅动帝国风云的、完好的右手,则虚弱地、无意识地垂在身侧,随着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微微起伏。
在海上的那些日夜,是安洁从未想象过的炼狱,却也是她亲手为自己铸就的、唯一的王国。她用那双曾被莫丽甘引导着下棋、也曾颤抖着为她处理伤口的手,独力扮演起了“医者”与“守护者”的双重角色。她用船上仅有的烈酒和烧开的海水,一遍遍为莫丽-甘清洗那狰狞的、时刻有感染恶化风险的伤口。她用一把在火上烤了又烤的破旧餐刀,割开溃烂流脓的皮肉,引流出那些致命的污秽。
当莫丽甘因持续高烧而陷入深度昏迷,身体在寒冷的海风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时,是安洁用自己那同样冰冷的、瘦削的身体紧紧抱着她,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为她驱散那来自灵魂深处的、足以致命的寒意。
她将难以下咽的干粮嚼碎,混合着清水,像喂养一只濒死的雏鸟一样,一点点地、撬开那紧闭的、干裂的嘴唇,将维系生命的热量渡进去。
她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在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和她亲手挥下的手术刀中,被彻底地、不可逆转地颠覆了。不再是将军与俘虏,不再是施虐者与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