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在浓烈的香薰中显得沉重,令人窒息。
燕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赵绣脸上,仿佛要穿透那张苍白的面皮,看穿他心中的思绪。
赵绣垂下眼眸,避开他的注视,低声道:“陛下怎么不说话了?”
他袖中的手微微发抖,只能紧紧攥住,不让自己显得过于胆怯。
沉默,依然沉默,只有炭火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突然,他的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赵绣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挣脱不开,反而被握得更紧。
燕翎的大拇指贴在他的脉搏上,想必能感受出那里正因惊惧而狂乱地跳动不休。
“赵国的事你知道了?”燕翎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赵绣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像被粘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最后只得沉默地点了点头。
燕翎凝视着他失魂落魄地脸庞,缓缓道:“那你想求孤吗?”
求?当然……这是他唯一的使命。
赵绣想起自己离开赵国那日。
天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很低,像一块又脏又旧的厚被子,沉甸甸地盖在头顶上。
侍女成朱在身后的船舱中打点着行李,做着最后的准备。码头人影稀疏,只有几个奉命相送的官吏,都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疏离。
母后与绸弟都不曾来,他们留在王宫,只有他孤身一人,要去往一个危机四伏,完全陌生的地方。
赵绣知道自己一直心思细腻,持重老成。所以母后在他和赵绸之间左右摇摆后,最终选择了他。
他坦率地接受了这种命运,可如今箭在弦上,却发现自己还是怕得不行。
心脏在胸中不安地跳动着。他喉咙发紧,一股酸涩的热流几乎要从眼眶中涌下来。只得背过身去,不让别人见到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