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苍白的面颊上,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
“哎呀,质子殿下。”葵姬收敛了笑容,嗓音甜腻,语调中还带着一股残忍的天真。“怎么这么不小心,弄得到处都湿乎乎的。”
赵绣哆嗦着嘴唇,没有吭声,他仰起头看着燕翎,水珠似乎进了眼睛,让那双兔子般温润的圆眼显露出一种湿漉漉的无辜。
燕翎站在葵姬的身边,从头到尾都是一言不发,静默地旁观着一切。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连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的笑意,此刻也消失了。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正牢牢地审视着他,没有任何的表示。
赵绣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心底觉出一点凄凉。他不愿在众人面前露怯得太丢人,只能紧紧咬着嘴唇,仿佛这样就能让它显出些不服输的血色。
燕翎没有说话,只是挽住葵姬的手,带她继续向前走去。赵绣穿着湿淋淋的衣服,一身不吭地跟在他们身后,他的身上到处是水,面色苍白,低垂着眼眸,唯有鸦羽般的睫毛又黑又长,简直和刚刚溺死的水鬼没什么两样。
走了好一段路,葵姬才状若无意地回头一望,惊讶无比地道:“哎呀,质子殿下,怎么没换件衣裳?”
赵绣没有心情回答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衣摆滴下的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屈辱的深色印迹。
葵姬眼波流转,看向一边的燕翎,语调轻快,有些讨好似的娇媚:“陛下,春天水凉,还是让人带他换身衣裳吧,若这就冻病了,岂不是显得咱们燕宫有意薄待贵客?”
她这句贵客,调子拖得又轻又软,声音也甜丝丝的,却像一根纤细而锋利的针,一击刺中要害。
周围的宫人们并没有动作,依旧如泥偶一样垂着头。
燕翎转过身来,看着赵绣。他今天话出奇的少,从赵绣落水的那一刻,那张英俊的面庞便再没有显露出任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