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面他拼命想当作陌生人的那个人,仅仅是开口的声音,也能带他回到童年为数不多的热闹时光,那些模糊的记忆,在氤氲的时光下还是散发着温度。
他可以怨恨,可以不原谅,可以永远站在制高点的这头审判。
可原来还是骗不过,最深处,那个一遍遍问胡曼婷“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李一恺——他的心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房间的门依然关着,李一恺收回目光,把存折推回给胡曼婷,对着虚空说:“父母,也不是天经地义就欠孩子这些,你不欠我,你的是欠我妈还有外公外婆。”
他站起身,在胡曼婷追上来的时候又说:“房子的事,我还是先去抵押贷款,等老楼卖出去再还上,这里是我买给你的,本来就是你的房子,不用和我算这么清楚。”
胡曼婷拉住他,要抬起头才看得见李一恺的脸。
这一闹,她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低头道歉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只是叹口气说:“刚刚我不是和你算计,是你自己想太多,如果我不这样说,你又不知道心里藏了多少事,回去闷好久。”
“做生意,有风险有赔有赚很正常,都不是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去做你的好了”,她把存折拍在李一恺手臂上,风度不减当年开美发店的飒爽:“他欠我的,然后妈妈把这笔钱给你,这样行了吗?”
李一恺被强塞进手里,低头看着胡曼婷,终是没有再强硬起来的理由。
他蹲下换鞋,顺手把胡曼婷跑过来时掉的一只拖鞋拿回来,站起身说:“我先走了。”
胡曼婷长舒一口气,黯然道:“鱼都做了,也没吃。”
“你……们吃吧”,李一恺说。
“那下次”,胡曼婷撑着房门不让他关上:“带着你小男朋友回来看看?他爸爸也可以邀请过来,从怀州带鱼也好,我来买也好,妈妈再给你们好好做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