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鹤都有经济压力,即使在书画圈无法继续,也必须找到工作糊口养家。
“我有弟弟妹妹要上学,你爷爷长年在病床上”,邱鹤闭了闭眼,“两难间,你爸爸觉得这件事源头在他,是他一开始拉着我投入门下,于是他抢了一步,去找市书画报,刊登了一篇报道,揽下了所有错误。”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苑之明所熟悉的——邱鹤去往静海文化馆工作,不再提笔,但从事着艺术行业;而苑松青断了自己的后路,转行摄影师,打了很多年零碎的工作……
他望着面前的整齐的地砖,看似平坦光滑的表面下,埋藏着金属水泥,那些平行的排列,渐渐因为目光失焦而扭曲,绞成一团……
“那个老师……”苑之明已经猜到,只是问:“他后来呢?”
邱鹤看着他,蓦然叹气:“他一路名声大噪,很快从美院辞职,离开怀州。那些和他竞争的人已经无法和他相提并论,我们这些人,都主动被动地与他断了联系,成为他身后微不足道的存在。”
苑之明了然,点点头,冷笑说:“他也还是没变,这套招数,不知道成功了多少次。”
邱鹤不置可否,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起身再去看了一眼苑松青,然后在苑之明的陪伴下,缓步离开医院。
“邱伯伯”,苑之明送他到车旁,扶着车门,却没落手关上,站在车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我爸爸这样做,你当时怎么想?”
“我很生气,有那么几年,我和你爸几乎没有联系。”
他抬头看着苑之明,一字一句道:“于事,我希望我们都能守住底线,而不是继续助纣为虐;于朋友,我觉得他的独揽并不会让我感激,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无力。”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我和你爸放下了,但内心深处,我依然觉得自己是帮凶,甚至于会觉得你遭遇这些,也有我们当年种下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