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她又不是汤玉玮那般机灵善于处事的人,一时哑口无言,呆坐那里。
母亲见了她这样子,登时竖起眉毛,怒道:“为娘我是不是房东?”
“是。”
“那我今天就要把这房客赶出去!”
自记事起,她见过母亲发怒,见过母亲生气,见过母亲无助,更见过母亲绝望,就是不曾听过母亲的咆哮,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这脾气发得莫名其妙,她遂以为是母亲身体不适导致乱发脾气,毕竟之前上一次住院的时候医生就警告过她,说母亲的肝病蔓延,未来有影响大脑的可能。一旦影响大脑,小到人的脾气习惯,大到人格乃至记忆,都可能改变——难道就是现在?
可刚才母亲那话,她也不能承认,要承认就必须先和汤玉玮商量好,想好对策,想好该说的每一句话,她的临机应对太差,总是需要事先预演——不行,现在也不行,现在先哄一哄。
“妈妈这是说什么,”她站起来,缓缓向母亲走去,“汤玉玮也没有做错什么,还是难得的照付房租、从不迟到、甚至提前预付一些的好租客,这年头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母亲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像山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再说了,人家住在这里,还能帮我的忙,甚至是照顾我们,妈妈难道忘了之前住院的时候,人家与我换班照顾你的事情?”
母亲转过来看着她,她在母亲的眼睛里看见的是陌生的表情。那里面有无理的质问,刚愎的自傲,古怪的厌恶,这些她都没见过,只有那冰冷的顽固是她熟悉的。
于是她孤注一掷。
“妈妈,人家不欠我们什么,对咱们还有恩德,现在世道这么乱,还是不要赶人家走吧——”
她正准备把手伸到母亲的手腕上安抚母亲,没想到被母亲啪地一声打开,随之而来的是怒吼:“我裴家就是破落了,也不需要这些臭钱!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