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上学的时候,是我唯一的朋友。”
“上学的时候?”
“妈妈,我们是中学同学,你忘了?那年轰炸的时候——”
“哦,哦,对。”
是啊在她家的事情,忘记了。也不想记得的。
“我记得,我记得……你对我说,她是——记者?”
“对。记者。”
“电影的——记者?”
“以前是,现在很少了。”
“那现在做什么?”
女儿没有立刻回答,她等待着。
也许不该盘问,表现出异常来,就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自己怎么能这样想呢?
“现在,也就写写新闻,拍拍照。妈妈今天怎么想起来问她了?”
“一下子,有点糊涂了。”
女儿的手伸过来给她拉被子,说着什么没有糊涂、休息休息就好的话。她突然抓住女儿的手,
“你们两个这样好……”
“妈妈……”
黑暗中只有沉默,远远地似乎可以听见有护士端着什么走过。
“也很好。最近她辛苦了,替妈妈谢谢她。”
“好,我会的。”
“你也辛苦了。”
“妈妈……”
有时候宁愿和女儿吵架,因为一旦流露真情,自己也许承受不住。
“嗯。妈妈先睡了。”
裴清璋没有说什么,陶静纯也一样。但有的话也许此时不说,就永远失去了说的机会。谁都知道该说的是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就选择了偷懒的沉默,日子便这样过了下去,不知道是残忍,还是幸福。
寒往暑来,六月也要过完了,陶静纯这日出院回家,裴清璋和汤玉玮忙着接送。本来指望着天气好了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