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时,她正站在自己窗前、藏在窗帘后面、睁大了双眼望着窗外空无一人凌晨三点的街道。凌晨三点是个尴尬的时间,就像下午三点一样,不早不晚,就像一个人的三十岁一样,不年轻也不老,立时死去只会让人惋惜、却不能说是没活够本的年纪。
汤玉玮一般一点就回来了,最晚不会超过两点。极少有一两次超过两点的情况是直接通宵了,也告诉她会通宵。今天不是。今天汤玉玮说的是下午交接,就算是在河边最热闹的地方交接,一路投北护送出城去,晚上八点也回来了。
晚上八点,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
一定是出事了,可是能出什么事?她警惕地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睛因为紧张和疲劳显得更加漠然——只有手指捏着床帘,不断地搓。
能出什么事?是那个岩井公馆的余树庵出卖了她们,还是谁有问题?是她们不知何处走漏了风声,还是——不,不会的,在汤玉玮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已经对自己和她的居所做了很多次测试,故意放了一些假消息,如果被窃听早就应该有相应的反应,但是一切平安,一定不是他们——是军统里的什么人?又是他们吗?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原不多,如果出问题,那不等于汤玉玮的上峰德堂就有问题?可如果德堂有问题现在就应该来抓她啊,德堂应该打包把她们都卖掉。如果现在只有汤玉玮下落不明只有汤玉玮出事了,那就等于出卖她们的人只知道汤玉玮,就是余树庵,只能是余树庵——
是余树庵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重要的是现在汤玉玮下落不明!汤玉玮是不是已经被抓了,是不是正关在哪里被拷打,是不是死也不肯把别人说出来——
汤玉玮和自己说过一次,如果发生那样的事她会说好几个假的对象来混淆视听,也可能说好几个知道已经叛变了的家伙来互相破坏,总之拖延时间……
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