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背街小巷,阴凉下一片萧瑟破败。听郁秉坚说,这样的地方便于隐藏。她能想到,但看不出来哪里适合隐藏。也许汤玉玮能。
不,别想她了。你老想她。
她走过早已关门的粮油铺,门板上还看得到点点油渍。风过,吹动地面上的垃圾,翻滚出去好远,看着好像是什么当票一类——现如今,当票也随便扔?只是刚才下车的时看了一眼,发现当铺也冷清得很,市面萧条,什么都不例外。
听汤玉玮说过,什么美国也曾经是这样,大家都吃不饱,没有工作也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钱,光秃秃的土地上也找不到吃的,人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时候不知道是如何活下来的,现在却必须要活下来。要活下去就不要想她了,不要想了。想有什么用呢?你要克制自己,尽量不要想,不去想,渐渐就不会想起,渐渐就会忘记,渐渐地这无缘由的想起就会变成偶尔一阵凉风吹过时不经意间打的寒颤,而对自己说的安慰和告诫就会变成抚摸手臂的安慰,接着就不会冷了,至少,冷会被无视。
她走过十字路口——看都不用看,人都没有,更遑论车——从暗里走到阳光中又走入暗里,两边没有一家店铺开门,楼上的住家也是寂然无声,好像全都没有人在。郁秉坚真会挑地方。
巫山告诉她那人已经死了之后,她想了几天,然后在郁秉坚来找她的时候,提出自己想离开这行的想法。现在想想当然是丝毫不成熟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但那时候就是想,那时候已经被恐惧所攫取——万一下一个被干掉的是自己呢?这一次是多侥幸啊,万一汤玉玮那边也有后手、而自己这边也有自己不知道的后手呢?巫山那样的人,天知道会不会准备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后面瞄着自己,在自己做错了的时候及时、精准地把自己干掉?
而自己的做错可能只是想要逃命,并且不信任巫山。巫山不喜欢不被信任,可是谁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