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是疯子,坐车的却没办法左右车子的命运和方向,这又怎么办?到时候封锁航运,恐怕连药品也要成问题。母亲身体不佳,吃西药贵,吃中药也贵,偏方补药更贵,怎么办?封锁航路,营养品怎么办?日本人连物资的仓库都封了,别的难道不管制?管制起来,自己就会有门路去解决这个问题吗?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
自己也只继续这样活下去,只能这样活下去,走一步看一步,甚至不知道迷雾中浮现出的下一个阶梯会通向哪里。局势的变化不断把自己推向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十几年来自己一直都是一个陀螺,一直都在夹缝中。
而所谓喘息之机,只有一个汤玉玮。
与汤玉玮的一切又能维持到几时?
混乱之中,她终于还是睡着,还做了一个梦。只是梦境非常混乱,一会儿在肮脏得发红的屋子里翻找误入垃圾堆的宝物,一会儿从数层楼上往下跌、无有尽头却不觉得害怕,末了,在一个木屋外面,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梦中感觉自己一旦进去就万劫不复,一旦进入就有血光之灾,却又必须进去,不进去也是个死。
于是她打开了门。
背后月光一照,里面是汤玉玮,正在对自己笑。
作者有话说:
{41}法语,“战争开始了”。
第十七章
已经是春天,却还有些微寒。裴清璋坐在剧场后门对面的咖啡馆,手里端着味道不错的咖啡,两眼呆望着对面街道。有人过,呆滞就转为警觉,等到没人了,又故态复萌。间或打个哈欠,实在不像个盯梢的。
她也不觉得自己是来盯梢的,分明是来看门的。但若说自己是看门狗,那也不是。她看的是人,必要时候还要负责把这人带走,不如改名叫看人犬吧。
她被安排来做这件事,当然是完全不愿意的,当然也是完全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