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说刚才都看见有人了,开门开了条缝就关上了,明摆着想逃债。我就和他们推搡一阵,好不容易挤进家门,一进来就关上了,他们还在外面吵了好久。我进来就找太太,太太就在楼上卧室里……”
也不知道是整个事情里母亲的表现都太不堪,还是女佣觉得继续说下去母亲会哭得更惨,总之是住了嘴,而她问:“那些人什么时候走的?”
“闹到下午两点多。”
可够能闹的,她想,先安抚母亲。谁知道母亲哭哭啼啼地说起什么“都是你父亲干的好事”、“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她实在觉得哭也没用,忍不住说了一句:“妈妈,那些人说得有没有根据还不知道呢,万一只是吓唬人呢?现在这样的流氓很多,你不要担心。爸爸去世的时候不是已经让亲戚们都来把账算清了吗?不要别人一说你就信了……”
她是这样安慰母亲的,也是这样想的,好像一旦涉及到她们家的财产,她就成了一只勇敢的母鸡,寸步不让。然而那些要债的瘪三还是来了,一再地来,还被她撞见了两次,总是一群人,比上次汤玉玮在路灯下打走的那一群还要多,还要难缠,更加人模狗样、不干人事。她报了巡捕房,巡捕房来了人,结果这些家伙第二天照旧来,根本不怕。女佣说也许和巡捕房串通一气,她不说话,心想是否串通一气都一样,都一样。
她向来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些流氓,遂以不应付为应付,如同冷暴力就是暴力一样。这一招倒还管用,只要他们不再做出什么过激之举——比如砸她们家窗子——就行。结果这伙人的确是没有砸窗子,甚至有几日都不见了,得此空闲,她就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些人来,又不说替谁讨债——当然自己也没问——更不像债主,若说凭空要挟,为什么偏偏选中她?欺负她家里只有女人?
这里尚且没有想通,数日后她下班回家,打开家门闻见鸡汤浓香,正要问为什么忽然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