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孩子?”她插嘴。
“八个。你的同学的父亲应该是第五个,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如果——”
父亲说到这里笑起来,“如果裴之廉没有再娶小的话。”
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经常见不到裴清璋的父亲。她的母亲她见多了,虽然并不友善。可裴清璋的父亲呢?那个叫裴中衍的人她只见过两次,两次都是在公共租界里的裴家家中。那个男人很友好,很爽朗,除了身上带着甜腻的鸦片味之外,没什么招人讨厌的。当然,那时候她不懂。要直到裴清璋被困她家,她才明白。
说不清明白过来的时候心里到底是什么情绪,眼里只有那时裴清璋站在自己与裴母之间的背影。一开始满脑子纷乱的“她的父亲在哪里”、“她的父亲不安全”、“她的父亲为什么不在”、以及“这种情况下父亲不在是什么感触”等等想法,全部被那身影打散。
但她什么都没说,好像那不是裴清璋的背影,而是一面水银镜子,碰了便要碎裂。
可等到她一只脚踏在地上撑着车、一只脚还踩在踏板上,在寒风中气喘吁吁时,台阶上的裴清璋又是一株幽涧里的兰花了。
她想自己绝不是个采兰人,她不敢,她只想望着这株兰花,因为知道开得不易,所以望她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她希望裴清璋远离苦厄,因为她觉得那些苦厄裴清璋并不deserve,she deserve something else, something better.哪怕裴清璋会问一下她不好回答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回来——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岁岁平安。
作者有话说:
{18}即干洗。
{19}一二八事变。
{20}翁同龢,常熟人。
第五章
民国二十九年的年底,日子过得像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