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美商通讯社供职,难道就不知道有的人是‘黄皮白骨 ’{11}。既然黄皮白骨都可以,‘中皮日骨’也是有的。你骂人家是卖国贼,焉知他们一点儿也不觉得有问题,觉得自己认的就是亲爹呢?”
对方笑了,“你这个嘴!哪一天最好天上掉下来个谁收拾你这一片牙尖嘴利才好呢!”她要打他,他佯装挨打,轻声叫着跑开了。
牙尖嘴利,这她承认,还颇引以为傲。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刚才发的议论是谑人,她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刘呐鸥她见过,他的《都市风景线》她也读过。实话实说,读完觉得此书从书到作者都沉湎美色,好像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是□□,角色的一切想法都是由肉而来、向肉归去,尤其是女性。真的吗?身为女性的自己读来觉得十分不舒服,男人总是把欲望投向女性,同时借助自己牢牢握在手中的话语权把欲望带来的种种福祸也全部归罪于女性,甚至让有些的女性也信了这一套。女人是三从四德束手束脚还是放荡不羁竟然全是男人的规定的!这是她不喜欢他的第一点。
她不喜欢他的第二点,是那种对欲望的渴求。在她看来,奢靡和放纵就像过度的糖,对欲望的满足当然是必须的,但凡此种种终归过犹不及,人生在世的终极目的应该是追求对自己的灵魂的塑造、智性的提升,而不是纵欲,人不是一团血肉包裹的神经而已。
上一次和人说起这样的话题,还是在纽约,和当时的女友在一起。那金发碧眼的东方学学者,“占有”着一个真正的东方人,听她说完这套话然后感叹自己有点古希腊化,继而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完了对她说,不,你是东方化。
东方化。自己在那人眼中就是东方。当东方要回到东方去的时候,那人并不愿意跟随。
那时她还曾引用郎静山的话,那段“我主张在技巧上,应吸收西方科学文明,使照相不再是件难事;但要谈到艺术视界,无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