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先想起的是最初的虚假记忆。她的皮肤被严寒刺痛,花瓣摩擦手掌的感觉。她诞生在一片虚构出来的寒冷困境之中,现在即将在陌生声音的围绕下终结自己的生命。
她似乎没什么可期待的。
那里没有人在等着她。只有耳畔的柔和声音始终在流淌,要拉扯着她立刻融入母亲的怀中。
在思绪河流的深处,雪姬的触碰赶走了母亲的絮语:
“奥黛尔。你仍然手握希望。你还有一部分属于我们。”
蝴蝶卫兵挥翅产生的气流驱赶了众多杂音。奥黛尔的两部分意识通过雪姬连接。属于幼虫的那部分狂怒不安,而隐藏在蝴蝶脑内的另一部分安静而懵懂。
雪姬坚持道:
“奥黛尔,只有你能决定自己与幼虫的命运。就是现在,通过这条脐带。”
幼虫顽强反抗,结晶更快速地覆盖母体,同时蔓延至雪姬的体表。信徒感同身受,统一发出的哀痛呼喊声也没能让雪姬退缩。
沾血的绒羽指引着奥黛尔的意识寻找到雪姬的方向。穿过漫长无光的迷雾,奥黛尔透过屏障表面看见了雪姬的倒影,如同水中新月,虚弱且残破。在雪姬身后的白翅信徒高声吟唱,没有眼睛的头颅里一片空白,处处映出她们两人的身影。
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感觉痛苦且陌生。
奥黛尔尝试着移动自己的手指。已经干瘪的皮肤触及一小块光滑坚固的物体。这是被她一直紧握在掌心里的银色骨骼。银光像朋友一般,默默地回应着她的抚摸。
母亲和幼虫的许多手臂从雾中探出,由上至下抱紧了奥黛尔。
“留在我们身边。”
手臂燃起火焰,填满奥黛尔的眼睛。
“你必须遵从规律。”
永不止息的热量烤干了她的眼泪。
“你承诺过了要成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