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发出浪漫的感叹。
“相对浸制和干制标本来说,树胶确实可以保存得更久。”浪漫过敏的祝江认真解释,“如果在干燥、阴凉、避光的环境下,最长或许可以保存五十至七十年,目前我还不知道最长的保存记录,但一定不是永远。”
苍耳不以为然:“如果能保存七十年,七十年后我大概已经死了,那对我来说不就是永远吗?”
祝江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从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是啊,永远并不一定指物理意义上的宇宙尽头,也可以以一个人拥有的时间为维度。她总能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角度。
“你说的对。”祝江道,“那也是一种永远。”
祝江把珙桐花倒挂固定在正方体软胶模具的顶上,让苍耳从小口沿着模具壁把树胶液体缓缓倒进去。
树胶缓慢轻柔地淹过花朵,填满整个模具。祝江把模具在桌子上轻轻磕了磕,让里面的气泡消失。
“静置一天,就可以脱模了。”祝江道。
“这个好玩,还可以保留原本的颜色和形状,为什么我们之前不都用这种方法?”
“因为预算不够。”
“哦。” 这时苍耳注意到小祝老师头发上沾了什么东西:“你别动,我看看。”
祝江疑惑地低下头,很乖的样子。苍耳仔细一看,哭笑不得——他头发上竟然沾着一颗苍耳子。
苍耳轻轻把这颗同名的小玩意摘下来,放到手心展示给小祝老师看:“一定是刚才在灌木丛里沾的。”
祝江看到这个有趣的巧合,也忍不住笑了。
“同样是长在后山的植物,有的就像珙桐花那么美,值得被做成标本好好珍藏;有的连植物手册都不配进,还这么招人厌,沾在头发上。”
她说着自嘲地将苍耳子随手扔到一边。祝江却看着那颗小小的带刺的果实,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