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命令。
木偶说,有人在等他。
——他在等他。
短短几分钟内骤起骤落的情绪几乎淹没了江云。
急促的呼吸化成阵阵白雾,双腿在僵硬中发着软,剧烈的心跳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
他拼尽全力强撑着身体,手忙脚乱地翻过便签。
便签的后面是一张标注了地点的地图。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离木偶指出的位置竟然只隔着半条巷道。
原来,只要再走几步,他就能……就能……
一条光束忽然从巷道旁的棚屋中流泄而出,点亮了江云早已习惯了黑暗的双眼。
江云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却惊讶地发现这束光并不刺眼。
它不会伤害到他。
它温柔地耀眼着,好似临睡前床边的一束暗灯,安静地将漆黑的小巷一分为二。
一半被灯火照亮,留下另一半继续被黑暗吞噬。
有那么一瞬间,江云隐约觉得自己回到了浅水路五号的卧室里。
那里有玫瑰的香气,有棋格羊毛的地毯,有被风吹动的米白色窗帘。
还有……刚刚从军部回来,穿着军装的陆上校。
那是最能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在光束的安抚下,濒临失控的江云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他镇定地迈出了第一步,朝着那一片黑暗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鞋底和积雪缓慢而轻盈地触碰,在他身后形成一个个洁白柔软的塌陷。
十七年来,江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画面。
哪怕是在陆上校的葬礼上——哪怕是他第一次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陆上校的遗像前向每一位客人鞠躬致谢的时候。
他都在幻想这一刻。
他总以为他会像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