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在全世界的地动山摇里消失, 只剩将他淹没殆尽的恐惧。
他短暂的一生走到今天, 生死一线,刀山火海没有怕过, 最怕那年度假区爆炸,她细瘦身体损伤在废墟里,最怕招聘会坠落的重物砸向她, 最怕去云山的小路上那辆该去死一万次的车撞上她车门, 最怕她出现在今晚的甲板上拿命冒险。
但现在他终于无比撕心地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最怕,他最怕现在跳船的人是她。
孟慎廷已经逐渐涣散的力气在无知无觉时重新逼到极限, 他左臂难以控制,只用单手拨开翻涌的水面,连一个眨眼都不够的时间里, 他尽一切朝她迎过去,耳中海浪和剧烈的心跳同时轰鸣,视觉,听觉,痛觉,都被悬空扑向他的人彻底占据。
梁昭夕眼睛睁不开,被寒气和翻起的浪冲得红肿干涩,她闭紧,完全不知道掉下来还能不能活,执拗地抱着要去找他,要跟他一起赴黄泉才好的念头奔向这片海。
她四肢先接触到海水,被冰得僵硬哆嗦,还来不及多感受濒临死亡的威胁,就猛然被一只湿冷坚硬的手臂凶悍揽住,一把狠狠扯过,要把她骨头勒断一样暴戾地卷进怀里。
海上黑茫,梁昭夕一时看不真切,但那只手掌还有微弱的体温,粗野地掐在她腰上,湿淋淋无底线地碾着她皮肉。
她疼得想大叫,却也在这个时候,她意识到是谁在抱她。
他还好好活着。
梁昭夕勉强支撑的心神再也不能维持,哗啦倒塌下去,呆愣地任由他揉搓,听他嘶哑叫她名字,做不出一点反应。
过了度秒如年的片刻,她才崩溃地全身颤抖着,在海面阴冷的浮浮沉沉中,手脚并用拼命缠上他,攥紧他。
梁昭夕嗓子里堵着无数尖针,一发声就刺疼,说不出话,她挤着闷涩的气音,不断地,重复地叫喊着孟停。
孟停,孟停孟停。